AI加剧行业“求职难”:10年工龄35岁原画师,失业后找不到工作,人能赢过机器吗?

4月初,第一批被AI取代的人已出现,据媒体报道,一家游戏公司的原画团队被大面积裁员;4月末,AI又悄悄将手“伸”向网店模特岗位,有观点认为,使用AI模特取代真人模特只需要多投喂数据集,例如采用loRa在stable diffusion上训练出一个合格的小模型,即可精准出图。

人们一边在社交媒体上发表自己对人工智能的看法,一边担忧自己的工作到底还能做多久?一种将被AI取代的焦虑逐渐蔓延开来。通过采访,我们发现AI确实给行业带来了不小的冲击,一些企业开始使用AI替代人工。但与此同时,AI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么智能。

面对不可阻挡的发展趋势,在这场人与机器竞争的过程中,一些人彻底被淘汰,而另一些人则选择主动接触AI,适应行业变化。

去年12月,作为UI设计师的珊珊被裁员了,不是因为公司选择AI来替代她的工作,而是经济效益不好。“没什么人氪金,营收太不理想了,公司就会裁员。”

被裁后,珊珊不断地向其他游戏公司投递简历,没有什么后续。她也考虑过转行不转岗,却同样收到了拒信。

连续不断的失败经历让珊珊产生了挫败感,AI的大热对正在求职的她来说更是雪上加霜。一位游戏主美告诉她,如果各个公司把AI驯化得很好,年底还会有一拨人被裁掉。这让她看不到自己在这个行业的未来,也让摇摆不定的她决心转行。

珊珊告诉《中国经济周刊》记者,跟她在同一天被裁的还有一位35岁的原画师,这位同事到现在也没找到工作,也准备转行了。“10年的原画师都找不到工作,同事也不打算回游戏行业了。”她说。

原画师冬冬表示,AI出现后,行业内确实淘汰了一批中下层的画师,虽然她所在的项目还没有出现裁员的情况,但已经暂停了一部分外包的业务合作,“现在AI能帮忙解决的是细化的工作,对专职做细化的外包人员压力大些”。

文卓是一位大厂的品牌设计师,在他看来,人确实很难竞争得过AI,至少目前来看它已经把很多原画师、插画师等行业的一部分人“干掉了”。

动画专业的大四学生田野,原本希望毕业后成为一名原画师。田野几个正在大厂工作的朋友表示,他们已经开始使用AI辅助工作,这让田野有了一些危机意识。在他看来,近些年游戏版号数量下调等大环境的变化本就让原画师们就业不易,AI的出现更是加大了新人画师入行的难度。

冬冬做原画师已经有七八年了,直到上个月有画师用AI进行商稿创作上了热搜,她才开始关注AI可能会对自己职业造成的影响。

她开始自学AI,尝试在工作中把一些简单的需求交给AI来解决。但AI的使用并没让她觉得工作效率有明显提高,开盲盒一样的选图过程反而更让人疲惫。“没接触之前我也觉得AI很厉害,但在我真的去实际操作以后发现并没有那么智能。一旦有了明确的需求以后总觉得哪儿都不理想。”

冬冬表示,目前的AI技术只能给他们打打辅助,提供一个灵感,如果想做更详细的图层分解,比如绘图渲染技术live2D,目前的AI技术还做不了。

同时AI绘画非常依赖训练样本,例如常用的Stable Diffusion这类大模型,还是需要人来进行小模型训练,才能让AI产出想要的内容。“舆论有点高估现在的AI技术了。”冬冬说。

文卓认为,Midjourney在游戏设计上会有不错的表现,但在品牌设计这个行业来说用处不是很大。他觉得用AI就像是在用搜索引擎,最终还是人来主动选择结果。对于品牌设计来讲,最重要的是一个人为选择的过程。

与冬冬的感受类似,文卓提到,AI并没有让他觉得效率得到了提高,反而让事情更复杂了。“我倒希望它变得更好,能协助你去做选择。”目前而言,“资本或者噱头的包装大于AI实际的功能。” 文卓说。

在某游戏大厂实习过的田野也认为,AI的优势在于画面表现力好、出图快,对于一些繁琐的细化工作来说确实能提升效率。但AI的劣势也同样明显,可控性不好,可能一眼就能认出是AI做的,缺乏风格。

伴随AIGC大热,一种新工种进入大众视线“prompt工程师(prompt engineer,昵称有魔法师一说)”。所谓prompt,直译是提示词,也就是需要“prompt工程师”给AI输入提示词,帮助其最终生成产品。

“这是时代的变革,一切更有创造力了”,作为prompt工程师的可可如此评价AI这几个月来的表现,她所在的公司是一家成立时间较短的AIGC创业公司,同事都很年轻,很多都是“00后”。公司的业务涵盖:教育行业、游戏行业、品牌营销和广告设计等。

“每天都有新东西,根本学不完。”可可这样总结自己的工作。在游戏业务上,可可说AI不仅可以替代美术板块的原画师,还可以取代游戏策划、游戏宣发,甚至是背景音乐、音效也可由AI代劳。“但是美术板块,类似建模和特效目前还取代不了,这些太难了。”

“也许未来建模这些也会被AI替代,但需要算力、技术跟得上。”绘画最为重要的“灵感”,可可认为AI也可以代劳,“你可以用AI去满足你的想象力”。从最初接触AI绘画时,她就感受到AI在想象力可视化上,比人要更宽广更好。

从公司目前的经营来说,客户大多是奔着经济效率来的,“因为我们的标价是人工的十分之一。”可可说,出乎公司意料的是,大部分客户都是游戏厂商,而非早先预判的电商。可可说:“游戏角度来说,图好看就行,人物性格表达出来就可以。”艺术的完整性似乎在这不被需要。

这行没有什么门槛,“不用报班,看看教程就行”。当然在做AI绘画的prompt上,可可觉得,有美术基础的人会比她做得更好,“如果一个设计师想学这方面,肯定有更长足的机会”。她认为,人们不应该觉得AI是对手,而应该成为帮手。

在商用图的版权问题上,可可提到,作为“prompt工程师”他们会尽量避开侵权问题,不会去触碰有版权的画师作品,“我们会树立好戒心,而不是去试探边界。”可可补充道。

珊珊在社交媒体上分享了自己被裁员的经历后,很多人来私信她,想寻求一些职场建议。

其中一个毕业找不到工作,只能自学绘画的女生找到珊珊,问她这样的环境下还要不要继续学绘画。珊珊听了女孩的经历后表示:“我发现她不做这个,好像也没有别的更好的选择。反正AI今天会替代这个,明天再替代哪个都说不准。”。

文卓认为,目前的宣传让人越发焦虑, “AI可能会把一半的人都给干掉,但是还有一半精品留下。”在他看来,画师不会都被AI消灭,但人们需要找到新的位置。“之前我去学校代过课,那些插画师画得那么精致,但现在你说他们还要不要画了,确实让人很痛苦。”

不仅行业内的人迷茫,AI对美术专业的学生也造成了思想冲击。如果就业情况不好,学生和老师该何去何从?“我估计现在美院的老师们都没想清楚。选拔学生的时候,画素描还重要不重要?”文卓问道。

冬冬觉得无论现在有多少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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